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娃娃鱼

2018-09-15 11:57:58

天气很热,吃过晚饭,赵老头洗了个澡,扛了一竹床到院子里凉风。今天的天气真邪门,一丝风也没有,赵老头心中烦躁。看看天空,月亮在云中穿梭,时沉时现,好像要去赶什么盛会。他一下子来了灵感,心想,怪不得郁闷,原来是有预兆的,这可是上天赐予的大好时机呀,要是现在出门,一定会搂到好多鱼。对,不是昨天还从王屠夫那里弄的猪血,才给搂网子血的吗?拿出去试一试。好天好水好手艺,一定会有绝活。

于是,赵老头穿上汗衫,背上搂网子,出发了。

赵老头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去就能建功立业,一去就能丰收在望。他下了十余网也没有搂到鱼,不说鱼了,就是虾蟹也难见到。赵老头纳闷,于是乎生气,坐下来点上一支烟,准备抽完了回去。

他一边抽着,一边想,自己也是捕鱼高手了,像这样的天气,说实话,按往常也就只下一网,搂到鱼就走,从来就没有下过第二次的,今天咋了?回去吧,不甘心;不回吧,还下网吗?赵老头心想,难道是看走眼了?他又抬头看看天空,月亮从云中奋力挣出,虽说周围布满阴云,但是月光照在地上,还能朦胧地看见东西。最让赵老头得到启发的是,月亮周围有一口塘,塘是那么的清澈,那里一定有鱼,可惜是在天上。

唉——,叹气之余,赵老头想起来了,对面不就是一口藕叶湖吗?往常的大鱼就是在那弄到的,走,也许是上天的旨意,到哪儿去看看。

去到藕叶湖,湖水在月光照耀下,微波粼粼,青绿藕叶覆盖在水面,不时有小鱼蹦跳,青蛙呱呱的叫声显得四周更加寂静。他找到了一块明镜般的水面,凭经验断定这里一定有鱼。他十分兴奋,认为今天又能出奇迹,于是乎他使满劲儿把搂网子向远方撒去:沙——,声音很清脆,像水泼到河里。网下了下去,他很满意,在那等待搂网子沉底。沉底了,他开始使劲儿,一使劲儿,他感觉网兜里乱跳乱撞,网杆也成了弧形。赵老头心想,一定是一条大鱼,这条大鱼起码有二三十斤。他一边兴奋一边似乎有点紧张。他把网杆交叉在一起,试图用网裹住鱼,害怕鱼洞穿网跑了。然后,使劲儿往岸边拽。露出水面,网兜里的鱼在动弹,此时,赵老头一种捕到大鱼的快感电到心窝。半天,才把网收了上来。弄到岸边,一看,傻眼了,乖乖,怎么睡了一个圆乎乎的“毛孩”!顿时,赵老头不再兴奋,立即惊惧起来。他汗水直流,心想,难道是猪血多了,鬼跑不出网眼,被捕住了?

怎么办?肯定得放了;怎么放?正在想呢。只听渔网里哇哇哭起来,那哭声在这夜空中显得特别冷,赵老头心中发毛,腿开始颤抖,手摸着,赶紧解开背篓,放下搂网子,往家跑去。他哪里还跑得动?几乎是爬着到了家。回到家,大叫胸口痛,儿子小赵听到了,端了一碗水过来,喝了水,感觉好多了。赵老头就对小赵说,今天见到鬼了。小赵不信,笑笑说,爹,你累了,休息吧。赵老头倒在床上,过了一会儿,睡了。

到了第二天,小赵来喊吃饭,发现他爹去世了。检查一遍,身上也没有伤痕,知道夜里爹出去搂鱼,就找回搂网子,痛哭一番,准备后事,但是小赵心存疑窦。

过了多年,国家对娃娃鱼实行保护,让小赵做宣传员,他来到了娃娃鱼生长的地方,看到了这种“怪物”,听到了叫声,才知道娃娃鱼也叫肥鲵,属两栖动物。身体柔滑,可卷曲成一团,叫声像小孩子啼哭。

但是,娃娃鱼一般在深山,到不了平原,怎么就跑到藕叶湖去了呢?虽说小赵通过了解,知道娃娃鱼的习性,但是,娃娃鱼就怎么跑到藕叶湖,还被爹捕住了呢?这一点,小赵百思不得其解。

不管怎么样,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,小赵就认为是吓死他爹的元凶。这么一想,心生厌恶,就不想再做这项工作。忽一日,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他爹对他说:娃娃鱼也是鱼,我死得好亏呀!小赵就更加坚定了离开岗位的决心,于是找到领导辞行,领导就说,那好吧,你回去想想,想通了再来。

小赵下山了,来到一家饭店,刚坐下,就听到凄厉的哭声,像小孩子啼哭,他走进去一看,饭店水缸里装着好几条娃娃鱼,正准备用开水烫死呢。小赵心中的疑窦顿时解开了。听到娃娃鱼凄厉的哭声,小赵想,我得救救娃娃鱼。但是,老板却说,他也是用钱买来的,要想放了娃娃鱼,就得给钱。

怎么办?回家的路只有一条,回山的路却有多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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